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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李政崇       

傳說中,遠古人類只有一種語言。根據《舊約》第11章創世紀,遠古人類以一種語言溝通無礙。當時人類計劃蓋一座通天高塔傳己揚名。耶和華認為人類過於狂妄,「如今既作起這事來、以後他們所要作的事、就沒有不成就的了」,於是祂變亂人類的語言和口音,語言不通,也因此無法團結合作。當然高塔也只好停工了,被稱為「巴別塔」(Tower of Babel)。多年來,變成了推廣國際語言的形象,人類一直在尋找(或是說創造)一種「巴別語」,可以讓說不同語言的人彼此交流。波蘭的眼科醫生柴門霍夫 (L. L. Zamenholf, 1859-1917) 曾在1887年以俄語出版了《世界語:前言以及完全手冊》。世界語 (Esperanto) 是一種人工語言,目的不在於取代任何現有語言,而是希望當成一種媒介,來促進世界和平和國際了解。目前估計有上千人以世界語為母語,數十萬人以世界語當成第二語言。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曾經在1954年推薦使用世界語,Google翻譯、維基百科、臉書以及Ubuntu均有世界語版面。世界語可謂最成功的人造巴別語。

不過與其創造一種新的語言,英語在全球化年代,已經逐漸形成了一種大眾語言。或許說國語(大陸稱為普通話)的總人口數還是比英文多,不過目前已經有七十幾國把英文列為官方語言,有一百多國把英文視為第二外語。而英語之所以有現今的地位,背後有著複雜的歷史、政治、文化、經濟和科學因素,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不過隨著英語在世界各地流行,其實英語也開始「在地化」。過去《英語島》雜誌曾經分析過世界各國的英語口音,顯示英文已經被其他語言所影響。英文中有許多的字彙,都是源自其他語言。根據哈佛大學和Google在2010年的統計,英文已經有超過百萬的單字,而且以每年8,500字的速度增加。

法文無疑是影響英文最深的語言之一。1066年,威廉一世 (William I of England) 成為英格蘭的第一位諾曼人國王,他也把法國的文化帶到英格蘭。我們知道英文的肉類,例如beef, pork, mutton, poultry, venison, 和其對應的動物名稱,如cow, swine, sheep, chicken, deer不同,這是因為前者源自法文。在當時肉類很貴,有資格享用的多半是王公貴族,而平民百姓多半看得到但是吃不到,因為經濟上的貴賤,語言開始產生了分歧。除此之外,astound, flower, colour, purchase, ensue, boil, letter, voice, pardon, poor, noble, age, cry, hour, strange, favourite, famine, distance, faith, pants, rude, desire…等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英文單字,也都是源自法文。其他光是唸起來就感覺比較法文的字,還有cuisine, de facto, elite, fiancé/fiancée, memoir, cliché, concierge, connoisseur, rendezvous, resume, boutique, bouquet, avant-garde, deluxe …等等,可謂族繁不及備載。法文對英文的影響既深且遠,至少有上萬字的法文已經融入英文。也因為這樣的特性,法國人天生英文就很好,但也因為如此,他們更以自己語言的純粹性感到自豪。

除了法文以外,拉丁文和希臘文對於英文也有巨大的影響。拉丁文可謂是15世紀的世界語(至少是當時的歐洲語)。在文藝復興時期,因為藝術與科學的發展,英文大量使用拉丁語和希臘文來創造新字。之前我們提過以字根、字首、字尾的方式來學習英文單字,不過這些有許多源自拉丁文和希臘文。例如aesthet-(感覺、感官), agro-(農業), amph-, amphi-(兩者), anthrop-, anthropo-(人類), centr-(中心), cyan-(藍色), cycl-(圓形), geo-(地球), graph-(書寫), heli-(太陽), hemi-(一半), hom-(相似), macro-(長), mega-(巨大), pro-(先前) … 等四百多個字根、字首、字尾均是來自希臘文。而源自拉丁文的部份至少超過800個,已經多到無法列舉。可見希臘文和拉丁文已經變成英文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和英文血脈相連。牛頓在1687年出版的《數學原理》(裡面提到著名的三大運動定律)就是以拉丁文出版,許多歷史悠久的英美大學,其校訓也都是拉丁文。

除了法文、拉丁文和希臘文以外,其他如荷蘭文(deck, reef, smuggle)、義大利文(influence, porcelain, paparazzi)、葡萄牙文(factory, coconut, palaver)、印度語(shampoo, guru, pariah)、西班牙文(hacienda, nachos, cojones)、德語(kindergarten, waltz, Zeitgeist, Hamburger)以及斯瓦希里語(Swahili, 非洲約有五千萬人使用)中的safari、班圖語(zebra),乃至格勒語(Gullah, 源自非洲南部)中的jukebox。我們常說的OK是源自沃洛夫語(Wolof)。至於我們熟悉的中文,則有chopsticks, lychee, dim sum, ketchup, tofu, kowtow, Mahjong, Cheongsam, Feng shui, Kung fu …等等。

英語或許是世界上最不純粹的語言-這是英文難學的地方,卻也是最有趣的地方。透過這些外來字,我們可以了解英文本身的不足之處,更可以知道每個文化的特點,並且透過英文和這些文化產生連結。英文,至少在未來的這個世紀,稱為人類的世界語,絕對當之無愧。■

本文刊載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4年10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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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語科學家 -- 作者:李政崇
資訊工程博士,現就讀音樂所碩士班。資料科學家以及業餘男中音,曾從事科普書籍翻譯,喜歡自己的方式學英文和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