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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人狂吼式問路

「OO路怎麼走?」攝影師R搖下車窗,對著外頭的嘟嘟車大哥狂吼,「直走到底!右轉!看到廟之後再問人!」嘟嘟車大哥轉頭回吼,這種每一個字都帶有驚嘆號、熱情無比的街頭狂吼式問路,是在印度新德里的日常

為什麼印度人要狂吼問路呢?記得當時初來新德里,站在沒有紅綠燈卻畫有斑馬線,完全沒有來車要禮讓的街頭,一臉茫然的我不斷被喇叭聲和逼退,突然被印度友人V抓住右手往車陣裡衝,「不要!你不要拉我!我會死掉!」友人卻只是邊笑邊拖拉著不斷抗拒的我,只說:「你不走過去,就永遠走不過去!」

原來在習慣用喇叭聲來當方向燈印度街頭,車也要過、人也要過、牛也要過,甚至連逆向車也要爭道的交通秩序,若不使出丹田的力量狂吼,還真沒人聽得見,大聲問路反而更有禮貌。

(圖說:印度街頭逆向車也爭道的情景。photo Credit : 印度尤)

不說「謝謝」的人情味
除了大聲問路之外,更有趣的還是,印度人再問完路後,幾乎不說「謝謝」。看見R聽完嘟嘟車大哥指路,居然直接轉頭搖上車窗,我忍不住想「指正」他:「你怎麼沒有跟他說謝謝啊?」R反倒一臉奇怪地問我,「我們都這樣,問完就直接走了。」

印度人問路不說「謝謝」並非不禮貌,反而是一種「我懂!」的默契與互助的方式,因此即使問完路後彼此不說謝謝,他們仍然會熱心放下手邊的工作來為你解決問題,這就是印度人不刻意說「謝謝」卻依然友善的人情味。其實印度人相當重視「道謝」,道謝時一定會注視著他人眼睛、甚至雙手合十擺在胸口,用來傳達尊敬與真誠的謝意,對印度人來說,輕易言謝反而顯得奇怪。

這讓我反思台灣,還記得一名印度記者才剛聽見我來自台灣,就半帶點嘲笑口吻地跟我說:「我都跟我兒子說,台灣人是『Thanker (感謝者)』,」他補充道:「台灣人說話都不斷地『謝謝』,有時候我都不懂,到底在謝我什麼?」台灣人雖然常把謝謝掛在嘴邊,有時卻只成了一種反射動作,似乎也並非如此禮貌,反倒成了他人眼中的「Thanker」。

搖頭是好,還是不好?
說起印度的表達方式,當然不能忘了印度搖頭說好的怪奇語言,「好嗎?」搖搖頭;「不好嗎?」搖搖頭。無論是表達同意、不同意、了解、聽見了還是不置可否,印度人都會搖頭晃腦一番,到底好還是不好,總是讓外國人滿頭問號,甚至連印度人自己都會搞混。

若問他們事情做好了沒?他們會搖一搖頭,嘴上說「好」,搖頭的方式又好像不是這麼確定,我還是要再問一次,「是好?還是還沒?」雖然有時候也搞不大清楚搖頭的真正意涵,但攝影師R自己也是搖頭搖個不停,「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好像就是天生的,我表達好或是不好的時候,都很自然的會一直動我的頭跟脖子。」

印度邏輯不可思議
印度最著名的官方觀光標語是「不可思議的印度 (Incredible India)」,我則直接形容他們是印度特有的神邏輯,無論混亂的街頭文化,還是搖頭說好的表達方式,如此不按照一般思路進行的規則,在印度反而自成了一種邏輯。因此這套彷彿是直接內建在印度人體內的搖頭語言,到底要怎麼解讀呢?

除了推敲猜測和再三確認之外,也可以搭配他們的臉部表情,認同的時候,往往會眼睛發亮,甚至會眨眨眼和開朗微笑,不認同的時候則可能會皺眉或努嘴,得要細細觀察,但大多數時候還是得要心領神會,這是一種無法解釋也難以言喻的印度式溝通,一旦參透這個獨特的肢體語言,在印度也就暢行無阻了。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6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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