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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9日韓國總統大選結束,這次選舉以77%的投票率創下20年來的新高。自由派的共同民主黨參選人文在寅以41%的得票率當選第19任韓國總統:對韓國年輕一輩的韓國選民來說,這象徵著一個新時代的開始。文在寅總統過去曾任人權律師,當選後計畫將辦公室從青瓦台搬遷到光化門廣場周邊,期許自己能夠更加親民,更進一步追求公平正義。

維繫幾十年的權力版圖瓦解
韓國的財閥政治與重視人情的儒家思想,讓每任總統都跟貪汙收賄、親信干政扯上關係。韓國人早已習慣每一任總統都跟貪污脫不了關係,卻也無能為力,反正沒有一任總統真的被彈劾過。然而這次,憤怒的群眾連續十幾周聚集在光化門前面要求朴槿惠下台,人數每每超過百萬。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韓國政治突破了過去幾十年來既定的權力版圖?

總統最嚴重的背叛:邪教干政
首先是朴槿惠被憲法法官彈劾的最根本原因:白紙黑字的邪教干政。崔順實的父親崔太敏自創了永生教後,藉口朴槿惠被暗殺的母親托夢而接近她。孤獨的朴槿惠很快的就相信了崔太敏,更引薦他給時任總統的朴正熙。而在朴正熙也被暗殺之後,失去雙親的朴槿惠更視崔順實為極度親密的摯友。30年後朴槿惠參選總統時的口號是:「我沒有家人,我嫁給了國家。」對韓國人來說,朴槿惠犯下的罪是背叛:她背叛了自己的承諾與千萬人的期待。這是韓國史上第一遭,青瓦台內的機密文件與總統演說,竟然被送到與政壇完全不相關的邪教人士手上修改。參與干政的如果是家人,那韓國人可以理解,因為韓國傳統文化的最小單位是家而不是個人。但干政者來自韓國法院認證的的邪教家族,這點就踩到韓國人的底線了:這代表朴槿惠並不是在傳統文化中能夠理解的情與理之中掙扎,而是徹底失去理智被邪教所綁架。於是朴槿惠失去了黨內其他人的支持,也流失了大量原本支持她的選民。

教育制度在特權前不堪一擊
第二點是南韓民眾對醜陋的特權已經不滿到了極點,而這次出問題的更是平民唯一向上流動的機會:教育。參與干政的崔順實不但利用自己的影響力要求各大企業捐款,收到的錢還是拿來讓她不成才的女兒買馬,然後逼梨花女子大學開放馬術體保生,最後用根本不符合體保標準的成績讓自己的女兒順利進入全國第一的名校1,然後她的女兒還能不上課不考試叫教授寫自己的作業。這整件事,狠狠的打了重視教育以及服從規則的韓國社會一記響亮的耳光,讓大眾心中的憤怒像潮水一般瘋狂湧出。

世越號救災不力又打壓平民
最後一點,則是當初朴政府在世越號救災不力後打壓異己,而受到被打壓受害者們的反撲。在世越號沉沒的期間,韓國政府救災荒腔走板,而前總統朴槿惠更莫名其妙消失了七個小時。當時指責政府救災不力的記者、平民、音樂人等等,全部都被列入了黑名單。朴政府對記者提出告訴、利用國家機器抹黑平民、還用各種方式封殺了相關的音樂人。這些被清算的老百姓,連同受害者家屬,點燃了韓國倒朴的第一把火。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證據被發掘,民眾紛紛意識到,對世越號事件的控訴與其說是政治鬥爭,反倒更像是朴政府被發現問題後,企圖掩蓋事實的手段。



韓國真正的課題才剛剛開始
在我完稿的同時,朴槿惠已經被檢方逮捕。不論最後朴槿惠會不會被定罪,這次的事件都會對韓國社會產生本質上的改變。隨著金正恩的上任與中國對薩德的反彈,兩黨對北韓、美國策略都漸漸向中間靠攏,年輕一輩也已經不再抱有省籍情結。扣掉意識型態與區域的問題,現在真正影響韓國政治的,還是韓國社會長期被壓抑的公平正義問題。這股力量大到讓梨花女子大學的學生冒著將來被大企業拒收的後果,決定挺身而出。讓小型電視台JTBC冒著被政府封殺失去廣告收入的風險,報導崔順實干政的事件。讓超過百萬名的韓國民眾聚集在光化門前和平示威,而其中絕大部分是冒著將來在公司內可能晉升受阻的中產階級。

韓國人面臨的痛苦,其實不比台灣來得少。眼看著保守派推不出像樣的候選人,韓國下一任總統很可能會是著重公平正義的自由派。那麼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在改革經濟分配的過程中,極度依賴財閥的韓國能不能找到新的成長經濟引擎?如果不行,那韓國大眾能夠容忍的底線能到哪裡?

後記
另一方面,北韓在南韓新總統就職四天後,立刻發射導彈表達自己強硬的立場。這道理跟九品芝麻官裡豹頭的「先嚇嚇他」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事實上隨著美國跟中國對北韓的態度日趨強硬,北韓應該是希望自由派出身的文在寅總統能夠軟處理北韓的問題。對北韓是軟是硬,將會是文在寅總統在改革國經濟之前,第一件要頭痛的事情。

註1:韓國除了首爾國立大學、高麗大學、延世大學三所名牌綜合大學之外,梨花女子大學也被視為第一級的名校。再加上純理工的兩間學校:韓國科學技術院(KAIST)與浦項鋼鐵出資成立的浦項工科大學(POSTECH),這五間學校構成了韓國頂尖大學的代表


作者名稱:沒問題,福爾摩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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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7年6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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