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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媽媽們都擔心為孩子暫時放下工作之後,是否還能夠有機會回到職場。(photo credit: Pexel)

 

我們一家居住在德國漢堡市裡較多「外國人」的區域,有來自歐洲四面八方與各大洲的住戶,附近還有難民居住的區域。兒子就讀的幼稚園像是個小小聯合國,我也因此認識了來自不同國家的媽媽們。特別要好的幾位,會在把孩子送到幼稚園之後,到旁邊的咖啡廳「續攤」喝杯咖啡。雖然來自歐洲東南西北與亞洲,在家說著各自的母語,也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但我們都有個同樣身份——母親。

 

「孩子長大,我能回到職場嗎?」

幾人之中,除了我仍舊維持Online 經營台灣事業外,其他媽媽們都暫停了事業,在家全職帶孩子。她們與台灣的媽媽們無異,都同樣擔心當自己為孩子而暫時放下工作一段時間之後,是否還能夠有機會回到職場做自己喜歡或擅長的工作。我們都很愛自己的孩子,否則也不會在各自事業都十分順利的狀況下毅然決然放下,然而我們也不希望自己的世界裡只有孩子。畢竟,有天孩子們會離開家展開新的生活,我們當然也該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這群在德國的「外籍媽媽」也都有同樣的心聲。

 

德國福利充足,單薪家庭不擔心

許多故鄉的親友聽到「在德國養小孩」,都認為我們超級幸運。因為德國重視孩子的福利,也鼓勵父母親能夠多待在家,所以用了許多政策,例如生產假、育嬰假、育兒津貼,及減稅方案,讓爸媽們盡量能無憂地選擇其中一人去工作就足夠養家活口。而與世界各地無異,在德國多數待在家的一方仍舊是媽媽。有些家庭會決定由爸爸待在家,但還是少數,且通常都是「暫時性」的方案。而媽媽呢?有些人一旦留在家,接連幾個孩子輪番出生後就一晃眼遠離職場十年以上。

我的婆婆與身邊的德國媽媽朋友,許多人仍舊會在孩子長大後回歸職場,德國也有不少「半職」工作的機會,一週只需工作20-30小時,讓媽媽們(或需要照顧家庭者)收入與家庭兼顧。這一切聽起來都不錯也讓人羨慕,然而,這真的適合每個女人嗎?似乎未必。

 

德國福利對芬蘭媽媽卻是歧視?

來自芬蘭的媽媽就分享,在她的老家幾乎每個媽媽放完育嬰假後都仍舊去上「全職」班,不會有任何異樣眼光或意見。因為半職工作雖在現實上能夠運作,但通常無法進入管理階層,收入與職涯發展當然也是受限的,對她來說,全職才能達成她的事業夢想。

當她生完二女兒,向原德國公司提出回復原本職位的申請時,老闆卻用著非常憐憫的口吻問:「不是有福利嗎?為什麼不在家照顧女兒就好呢?媽媽們不都這樣的嗎?」,讓她深感驚訝。「在芬蘭,這樣說是可以被投訴的!」她有點憤慨地說。原來,一個國家的「良善美意」,到了另一個國家卻會變成「歧視惡法」。她明白老闆的善意所以並未提出抗議,然而當她說起這事,所有媽媽們卻有著同感:「為什麼『好媽媽』放棄事業是如此天經地義?」。

 

「媽媽在家帶小孩」刻板印象影響政策

每個國家的家庭福利政策背後,其實都有著一個對於「完美家庭」的假設。當社會多數假設一個「正常幸福家庭」等於一個父親加一個母親、假設兩人生養孩子後,由媽媽待在家裡照顧孩子,那麼自然就會將法規往這方向去設計。這樣的設定並非「錯誤」,然而時代在改變,政策也該隨著社會型態改變而調整。

世上雖沒有完美的政策,但至少這些「福利國家」的確制定了法律來保障在家照顧者的眼前權益,而非置之不理。當我們羨慕著其他國家福利的同時,別忘了「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女性都共同面對著整個人類社會對於性別角色的刻板設定。

十五年前懷大女兒時,當時台灣還缺乏照顧媽媽勞工的法律,也鮮少有提供彈性工時與地點的公司。若想自己帶孩子又有自己的收入,當時唯一能想到的方式就是在家創業。當時的困境,卻使我現在成為各國媽媽朋友中,唯一能同時育兒也擁有事業的母親。

 

世界的全貌雖還無法立刻改變,但透過喚醒自覺以及賦能,讓女人們共同認知到:我們絕對可以「不只是如此」。相信未來在各地將會有更多「家庭/事業」共融、共榮的家庭,社會也會逐步改變。終有一天,身為「母親」不等於職場上的弱勢族群,不需要依靠社會福利來保障,而能夠在職場上同工同酬,享有選擇的自由。

 

德國的育兒福利

Mutterschaftsgeld 生產津貼
媽媽可以拿到休產假前三個月的平均淨所得。

Mutterschutzfrist 產假規定
德國政府規定,產婦在產前6週至產後8週期間不得工作。以預產期為準,若提前生產則將產前假順延補休;若實際生產時間較晚,產後仍必須休滿8週。

kündigungsschutz 解約保護
在無限期的工作合約內,只要通知雇主已懷孕,雇主在生產期間不得解約。

Elterngeld 父母津貼
全職育兒,或每週工作30小時以下的父母,可以申請父母津貼,至孩子滿12個月止。孩子出生前有工作者以每月平均薪資計算,孩子出生前沒工作者則補助每月300歐元(約1萬元台幣)。

 

What other people think…

Feeling: courageous Wink

The advantages of being a working mother are that your role in life is not “restricted” to the “mother role,” you have autonomy.

—A working mom with 2 children

 


 

文/ Carol Chen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7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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