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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濃厚學術氣息的英國牛津郡,吹起了來自地球另一端的微風。風輕輕拂過,把雲朵染上東方色彩,幻化成12隻生肖。好奇的英國人駐足停留,看見帶著鷹爪的飛龍躍然紙上。這似乎跟西方的龍不太一樣?原來是「雪花出版社」,一個遠從台灣飛往英國的女子,在水色彩畫背後推廣東方文化的企圖心。

龍生九子,每一隻的長相都有考據。 | photo credit: 胡素燕

 

受訪人介紹:

胡素燕Director of Snowflake Books Ltd. 

牛津布魯克斯大學聯合牛津大學英國歷史建築系碩士
MSc in Historic Conservation 
Oxford Brookes University in association with University of Oxford, United Kingdom.

牛津布魯克斯大學空間計畫系碩士
MSc in Spatial Planning (Royal Town Planning Institute accredited course)
Oxford Brookes University, United Kingdom. 

 

「你永遠無法成為英國人」

剛到英國留學時,胡素燕的英文程度不太好(幾乎為零),也對英國了解不深。他每天熬夜苦讀,一週讀20多本書,自嘲「連睡覺也在讀書」也一定要趕上同學的進度。不過事情卻沒有想像的簡單。

好不容易把歷史課的分數從B提升到A,同學竟然當他的面說:「This is my country, my culture, my language」憑什麼胡素燕能拿A?牛津大學沒希望了?面對這種誇張的質疑,胡素燕並沒有轉身哭泣,而是感到疑惑,回到家,重新思考自己的優勢。

在台灣長大,只讀英國文化是不夠的。與其講英國人的故事,他開始試著講關於自己的故事。他出了第一本書「Dear Su Yen」分享與老師討論古詩的通信內容,接著更開始製作雙語繪本,分享從小就喜歡的中國傳說故事。

「英國人當然想認識東方文化,但他們不可能每個人都到亞洲一趟。」以此為起點,胡素燕創立出版社,搭起台灣與世界的橋樑,讓人透過繪本認識更認同台灣所保留的傳統文化。

 

從「市集」起家的出版社

剛開始繪本乏人問津,但胡素燕並不氣餒。他一面推銷、一面測試市場溫度,帶著一箱箱繪本跑到手作市集,逢人便聊,問他們知道自己生肖嗎?想讀東方古老傳說嗎?從家長、老師、讀者爭取意見,再和團隊修改設計,久而久之,故事越趨成熟,胡素燕也越來越能掌握市場需求。

 

這是為英國人設計的繪本

胡素燕說,製作雙語繪本要花雙倍的時間。如果把中文當作主要語言,英文就翻不出中文的意境;反過來,如果把英文當作主要語言,就必須犧牲中文的優美感。這一句:猴子的眼睛閃爍金光。「金光」應該像黃金發出的光,但如果用golden light,英國人就會理解成金色的光,沒有晶亮的感覺;那換成 flashed like gold,再逐字對照回來,中文就變成「他的眼睛閃爍著像黃金」。

這樣的改動雖然方便英國人對照,但中文變成了英式中文,看起來不太直覺,但倒是方便母語中文的讀者藉此了解英式表達。歷經幾次改版後,雪花繪本正式成為以英文為主、中文為輔的英文書。


繪本示意圖。 |  胡素燕提供

 

爭取認同,前進博物館

在地市集雖能讓胡素燕建立信心,但雪花目標放在國際市場,在市集是不夠的,於是胡素燕轉向博物館。

英國博物館的資金多來自英國國藝會(Arts Council England)。作為文化藝術單位,跟博物館合作,相當於被「官方」認證了產品的內容跟深度。

在長期努力下,雪花陸續跟牛津郡博物館、全英國最老博物館Ashmolean Museum, OYAP Trust青年藝術中心,County Council 郡政府合作,胡素燕還在同事幫忙下約到了 Pitt Rivers Museum的聯絡人,共同討論更長遠的合作。

 

有點「悶騷」的英國人

世界知名的博物館都是「charity」公益機構,對於支持商業活動很敏感。進入國家系統,人脈非常重要。除了學資歷,申請人的文化素養,用字語言表現、是否受大眾歡迎都是考量重點。

「不行、不行」胡素燕聽過太多這樣的拒絕,但現在他已經知道該怎麼面對。記得這一次跟Ashmolean的人見面,他拿出準備好的繪本,當對方能受到圖畫吸引時,再說之以理,強調自己是受過英國歷史建築的洗禮後,決心也要「保護自己的文化」,而英國博物館本身擁有許多來自東方的館藏可以被廣推到世界...說著說著,慢慢讓對方進入自己的思路,進而打動對方。

就這樣,胡素燕從不被理解,到被英國人納入自己人的圈子,再被一層層推薦上去。成立雪花已經8年了,胡素燕找出一套解讀英國文化圈的角度。他開玩笑說,英國人有點「悶騷」,剛開始覺得他們冷淡、制式,一旦理解英國人思考的邏輯,找到共通點,英國人就有可能成為幽默體貼,大力相助的盟友。

 

延伸閱讀:在英國舞龍--3大關鍵點了解英國文化圈

 


採訪/Leslie Chung
企劃/英語島編輯室

本文收錄於英語島English Island 2018年11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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